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溅到她围裙上，晕成一个个小圆点。"要辣椒吗？"她掀开铝锅盖，热气扑上来，熏得我眼镜片起雾。我摇头，盯着她手里的豆腐脑，白生生的，上面撒了把虾皮和紫菜。 隔壁桌坐了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，正就着豆浆啃包子。他手机搁在桌上，屏幕亮着，是张建筑图纸。"李工，你儿子高考咋样？"老板娘擦着桌子问。男人咽下嘴里的包子，抹了把嘴："还行，623分，报了同济的土木。"老板娘哦了一声，转头跟我说："这行现在不景气，我侄子去年毕业，在工地晒了三个月就转行了。"男人没接话，低头喝豆浆，喉结上下滚动。 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酥脆，里面软乎乎的。风刮过来，卷着几片落叶，打在卷帘门上，发出闷响。穿红马甲的环卫工骑着三轮车过来，车斗里堆着扫帚和簸箕。"早啊。"她跟老板娘打招呼，声音沙哑。老板娘从蒸笼里拿了两个包子塞给她："趁热吃。"环卫工摆手，老板娘硬塞过去："拿着，凉了不好吃。" 八点的阳光斜斜照过来，把早餐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过来，有的买手抓饼，有的要鸡蛋灌饼。老板娘的儿子从屋里跑出来，背着书包，头发乱蓬蓬的。"妈，我走了。"他喊了一声，老板娘头也不抬："路上小心。"男孩应了一声，骑上自行车，车轮碾过地上的水渍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 我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，塑料碗底剩了点汤汁，晃晃悠悠的。老板娘已经开始收拾桌子，把用过的碗筷摞在一起，放进红色的塑料盆里。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也走了，桌上留着半杯凉透的豆浆。风又刮起来，卷着早餐摊的塑料袋，飘向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