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。油锅里的油条正滋滋作响，她左手捏着面团一端，右手快速抻长，手腕一抖，面坯便滑进滚油里，瞬间膨胀成金黄的云朵。 "要两根油条，一碗豆浆。"我递过五块钱，目光扫过她围裙上的油渍。那围裙是深蓝色的，领口处磨得发白，却干净得能看见布料纹理。老板娘擦了擦额角的汗，笑着说："今天油条炸得脆，豆浆是现磨的，比昨天还浓。" 正等着，斜对角突然传来争吵声。穿西装的男人正指着外卖小哥的电动车："你差点撞到我孩子！"小哥戴着黄色头盔，后座保温箱上还贴着"准时达"的贴纸，他弯腰鞠躬："实在对不起，刚接了个急单……"话没说完，男人扬起手要打，被旁边晨练的大爷拦住："年轻人跑单不容易，你也有孩子，将心比心嘛。" 豆浆端上来了，我端着碗挪到树荫下。隔壁桌是三个穿校服的初中生，正凑在一起看手机。"这题我昨晚想了半小时，"扎马尾的女孩说，"用辅助线把三角形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，再套勾股定理……"她用筷子在豆浆碗里画线，豆花溅到同桌男生脸上，惹来一阵笑闹。 风掀起油锅上的蒸笼，白雾裹着油香飘过来。老板娘的儿子蹲在三轮车旁玩积木，那是个四岁的小男孩，穿着印着恐龙的T恤，正把红色积木往蓝色卡车里塞。他妈妈抽空瞥他一眼："别玩沙子，刚洗的手！"小男孩抬头笑，露出豁了牙的嘴："妈妈，我搭的是消防车！" 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酥脆得掉渣，内里却绵软如云。穿西装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，外卖小哥蹲在路边检查电动车轮胎，三个初中生背着书包往学校方向跑，书包上的挂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老板娘把最后两根油条装进纸袋，递给匆匆赶来的上班族："趁热吃，凉了不脆。"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间隙，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油锅里的油条渐渐少了，豆浆桶也见了底。老板娘开始收拾案板，她儿子举着积木消防车跑过来："妈妈，我长大也要炸油条！"她笑着捏捏他的脸："好，先学会把面团揉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