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凉得缩回来。水龙头拧到最小，细流顺着缸壁滑下去，惊得三条小金鱼贴着玻璃乱窜，尾巴甩出的水珠溅在我眼镜片上。突然想起昨天在菜市场看到的，卖观赏鱼的摊主用塑料管子吸鱼缸底的脏东西，那管子软趴趴的，吸力却大得能把砂石都卷起来。 "妈，你买的鱼食是不是受潮了？"儿子举着半包饲料凑过来，包装袋上印的卡通金鱼被揉得皱巴巴的。我捏了捏袋子，果然结了小块，拆开新包装时发现生产日期是去年夏天。"怪不得它们最近吃得少。"儿子把脸贴在鱼缸上，鼻尖压出个小圆印，"小橘最近总沉在假山后面，是不是生病了？"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，水草在过滤器的气泡里轻轻摇晃。"你看它的鳃盖，开合频率比另外两条快吗？"儿子立刻屏住呼吸，手指悬在玻璃上不敢碰。我们就这样蹲了五分钟，直到小橘甩着尾巴游出来抢食，他才长出一口气："原来是在偷懒睡觉啊！" 下午带儿子去宠物医院买鱼药，穿白大褂的医生戴着橡胶手套，从鱼缸里捞起小橘检查。"鱼鳃颜色正常，不过水质要换勤些。"他指着显微镜下的水样，"看到这些小虫子没？换水时记得用高锰酸钾消毒。"儿子趴在操作台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着医生用滴管把紫色药水滴进烧杯，液体瞬间变成粉红色。 回家路上经过五金店，儿子突然拽我袖子："爸爸，我们买根软管吧！"他踮着脚指货架最上层，老板搬来梯子取下时，塑料管子卷成弹簧状弹了一下，吓得他往后跳了半步。回到家，他套着爸爸的旧T恤当围裙，把软管一头塞进鱼缸，另一头含在嘴里猛吸——"噗！"他吐出嘴里的水，抹了把脸，"怎么吸不动啊？" 我接过管子示范，手指捏住中间段制造负压，脏东西立刻顺着管子涌进垃圾桶。"要这样控制气流。"儿子学着我的样子，腮帮子鼓得像青蛙，试了三次终于成功。他得意地举着管子追着鱼跑，吓得小橘躲进水草里，只露出半片橘色尾巴。 晚上给鱼缸消毒时，儿子蹲在旁边用小网捞浮沫。高锰酸钾的紫色渐渐褪去，他突然说："爸爸，养鱼是不是像照顾小宝宝？"我关掉紫外线灯，看着他认真摆弄温度计的样子，想起自己第一次给他换尿布时手忙脚乱的模样。"是啊，"我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发，"不过鱼不会半夜哭着要喝奶。"